其他试炼者也一脸凝重,无人开口。
天色幽暗,就着微薄的火光勉强能够辨认出,周遭密密麻麻、东倒西歪的凸起,都是一座座灰石碑坟头。灰石碑刻着名字的那一面,都朝向山侧,背对水源。
这让他们想起张齐明在木塔里评价此处风水的那句话——
【面山背水就是山上的龙神下水,水里的龙神上山。这是将神灵赶出家门,属于大凶!】
适逢此时,不知何人挥撒起白色的纸钱。轻薄的纸张竟无风四散,纷纷落在前来吊唁之人的头顶及臂膀,在空气中似活物般微微拂动,分外瘆人。
其余试炼者皆不吭声地将纸钱从身上拍打下去,唯有王超颇为不自然。
他本不觉得纸钱落在身上有何晦气。烧给阴间之物,他又不要,何故为难他?只是不知怎么,纸钱触碰过的地方,缓缓泛出一股止不住的痒意。
王超悄悄用指甲抓挠后颈和手背,痒意缓解了很多,但将手抽回后,那阵细细的痒又绵绵不绝。
挠了这里,那里又痒,挠到那边,这边又止不住地痒……
衣服里面也痒了起来,鞋子里面也痒……
“唰——唰——”
他忍不住隔着运动鞋试图挠到脚背的痒处,指甲用力地挠着鞋的皮面,发出细微的刺耳的撕扯声。
一只手已经挠不过来了,他索性将手里拿着的石膏面具戴在脸上,腾出一只手来,正打算专心抓痒,却惊奇地发现,痒意居然没了,身上还说不出的舒爽。
“卧槽……你在干什么?”
只听向天歌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,王超转过头,冲他咧嘴一笑。
“我有点难受来着。戴上感觉舒服多了,你要不要试试?”
向天歌对着那张鬼面连连摇头,脸色变了又变。
白子原瞥了一眼不疑有恙的王超,也并没错过向天歌一瞬间紧绷:“见到什么了?”
“没事,又眼花了。”向天歌小声嘟囔道。
他低头去看弹幕,又被系统加以屏蔽,只有厚厚堆叠的“”,定是有什么直接影响试炼结果的争论。然而正在直播的手机屏幕里却显示这纸钱毫无异样,搞得他一头雾水。
“说给我听。”白子原低声道。
向天歌抿嘴,沉默几秒,凑到白子原耳边,声音压得更低,还微微带着有些颤抖。
“我、我看见那些纸铜钱都是白色的一张张鬼脸,在伸舌头舔王超……然后,然后,他一戴上那面具,就没了!”
他话语刚落,就见白子原凤眸微抬,一瞬间爆发的凌厉让他感到一丝震慑。
“大佬,你就当我胡说……”
“不。”白子原直起身子,意味深长地瞟向向天歌手里的直播屏幕。
屏幕里正直播的内容和眼前的景色无异,也没有任何漂浮的弹幕干扰。
在救下向天歌后,向天歌曾叨叨过,自己能看到试炼外的人的弹幕。
手机屏幕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让所有人都能看到,其他人却看不到屏幕上的弹幕。
为表忠心,向天歌信誓旦旦地说,如果有什么有效线索,他定不会隐藏,首当其中禀报给团长大人。
他们一直以为,因为其他试炼者不是直播间的主人,所以看不见弹幕,这是系统的限制。
想来从一开始,他们就想错了。
弹幕并不是刷新在手机屏幕上的。直播间所见的场景,也并不来自手机摄像头。
这条提示,系统给得足够有迷惑性。
长寿村13
至于王超……
白子原看着王超一切如常地将鬼面摘了下来,像宝贝一样地抱在手里。
他还需要观察得到更多的现象,才能推理出结论。
此时,在盖子半开的棺材木旁,一位身着黑色服饰,戴着厉鬼面具的巫师模样的人正在大幅度起舞。
这巫师口念咒辞,手提一把又长又宽的柴刀,按左、中、右的顺序,在棺木上猛砍了三刀。
这类砍馆下葬的仪式,也是这一片荻族人特有的习俗。三刀分别表示死者的阴魂离开家门、寨门和人间,只能为活人赐福纳吉,不准作祟捣乱。
趁巫师那边热闹非凡声音震天,白子原偏头示意向天歌附耳过来。
“怎么了大佬?”
“以后再见到什么古怪,定事无巨细描述给我,记住了吗?”
向天歌刹时一脸错愕,忙缓了缓神,使表情恢复如初:“好的没问题,大佬放心。”
虽然解密不行,但他抱大腿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。他想得很透彻,恐怕是大佬发现自己那些幻觉,还真有什么离奇,连系统也不肯透露。凭自己这个脑子怕也分析不出,倒不如依靠一个脑子好使的。
向天歌立刻就想通了其中利害,迅速和白子原统一了阵营。
这边交代着话,另一边巫师已经砍完了。砍完后,棺木便要正式合盖封棺下葬。
合盖封

